第(1/3)页 傍晚的风还在吹,刘海站在实验楼三层的公告栏前,手里捏着刚取下的通知单。供销社的红头文件上写着“采购流程暂缓”,理由是“存在更低报价方案”。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纸折好塞进工装裤兜。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徐怡颖抱着一叠资料走来,军绿色帆布包侧边插着的《康德三大批判》露出半截书脊。她在公告栏前停下,扫了一眼空框,又看向刘海。 “供销社卡住了?”她问。 刘海点点头:“低价竞标,来得挺快。” “我查过市面报价。”她抽出一支蓝钢笔,在资料边缘写下一串数字,“比我们成本低百分之三十。能做到的,要么偷工减料,要么撑不过半年。” 两人并肩往会议室走。门没关严,里面已经坐着几个项目组成员。刘海拉开椅子坐下,说:“先不急着反驳,咱们手上得有东西。” 第二天早上,校内论坛多了个帖子:《V3录音机能用多久?走访十所学校的实录》。帖子里全是照片和视频——小学老师举着机器放英语听力,电池盖依然严丝合缝;技校学生拿它当早操广播站主机,外壳蹭掉漆但按键反应灵敏。最底下是一封手写信,纸角卷了边,墨迹有些晕开:“孩子第一次听清了‘th’发音,谢谢你们没做便宜货。” 徐怡颖坐在电脑前看完回帖区,一条条往下拉。有人问:“这不会是托吧?”另一条回复顶了上去:“我表哥在郊区中学教书,昨天刚收到一台,我可以拍给你看。” 中午,她带着打印好的材料走进技术简报会。投影幕布上并列两台录音机拆解图,一台是青江智造,一台标着“竞品A”。她指着磁头部分:“他们的磁头用的是回收旧件翻新,平均寿命不到三个月。外壳塑料抗摔性测试,三次跌落就开裂。” 底下有人问:“那他们怎么压价?” “靠牺牲耐用性。”她翻到下一页,是份材料成本核算表,“我们多花两毛七分钱用了加厚合金边框,他们省了这一块。等学校发现机器撑不住一个学期,维修成本反而更高。” 会后,原定参加省创新展销会的通知也被撤了。主办方电话里说得客气:“名额临时调整,明年优先考虑你们。” 刘海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了会儿操场。下午三点,他召集全体开会。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