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许蕾打了个饱嗝,她们来这里的第一顿饭是在村支书梁凤霞家里吃的,二合面做的抻面,拌着炸的鸡蛋酱。 滚蛋的饺子,落地的面。 梁凤霞是个面冷心热的,对这些从上海大老远扑到几千里外的丫头片子们,多少有着几分怜惜。 只这一顿饭,就把她家的细粮给祸祸的差不多了。 坐了一路的闷罐儿火车,连着十来天吃的都是窝窝头,连皮煮的土豆,好不容易吃上细粮,年纪最小的许蕾都吃了两大碗。 “我觉得梁支书蛮好的,还请我们吃面呢。” “就是训话的时候,有点吓人,板着脸,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我大气都不敢喘!” “接我们的那位张崇兴同志不是说了嘛,梁支书很讲原则,以后只要我们不犯错,应该不会难为我们。” “你们说……张崇兴同志是怎么做的啊?兔子跑得那么快,他就那样一下子,就把兔子钉在地上了,不得了哦!” 许蕾说着,还挥了下胳膊。 “是蛮厉害的!”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你们说……那些去兵团的知青,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也应该比我们强吧!” 刚说完,就听到了一阵狼嚎,吓得几个小姑娘裹紧了被子,瑟瑟发抖。 “你们听,是狼,还是狗啊?” “梁支书说了,这里有狼,晚上不要轻易出去的!” 过了一会儿,狼群似乎是走远了,屋里随即响起了抽泣声。 “早知道,我也应该学杨丽丽写血书,说不定也能去兵团了,那边有枪,不用怕狼。” “想都不要想好不啦,杨丽丽家的成分是小业主,我们……哪能和她比!” 这句话说完,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们被集中送到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家庭成分。 旧社会家里不是资本家,就是买办,在这个讲究血统论的时代,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浑蛋,这就是真理。 她们这样的黑五类,即便是下乡插队,也要和出身好的同学划分出三六九等,属于可以被教育的子女。 兵团自然是不会接收她们的,能去那里的都得是又红又专。 “我现在只想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一直没说话的刘芳,只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本就不好的心情,直接坠入了谷底。 是啊! 要在这里待多久? 尽管出发前,她们都曾面对着国旗发誓,磨两手老茧,炼一颗红心,安心扎根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坐上火车的那一刻,她们也曾满腔的豪情壮志,真的以为广阔天地,大有所为,可是只在路上颠簸了一天,那份决心就被颠得稀碎。 后面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感觉都已经麻木了。 去兵团,或许还能有些指望,像她们这样来农村插队的,希望在哪都不知道。 只是第一个晚上,山东屯的五位女知青就失眠了。 为她们不确定的小命运,忧心不已。 转天一大早,梁凤霞敲了半晌门,才把几人惊醒。 “都几点了?还睡!” 五名女知青老老实实地排好队,听着梁凤霞训话,头都不敢抬。 “要时刻牢记,你们都是可以教育的子女,到了这里,不想着好好表现,磨炼自己的革命意志,第一天上工,就不见人影,你们打算一直这样混日子?” 十多分钟,梁凤霞说得口干舌燥的,才总算是放过了这五名女知青,接着分配劳动任务。 “今天你们几个跟着大兴子去拉粪,怎么干,听他的安排,都听清楚了吗?” “晓得了,晓得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