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安宁镇的田野和小楼,逐渐变成省城郊区的工业园区,最后是林立的高楼大厦。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我的心脏。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顾同学,紧张吗?” “还好。”我说。 “放轻松,你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他顿了顿,“顾总很关心你,特意嘱咐我开稳点,别让你晕车。” 顾总。我爸。我看向窗外,没说话。 车子驶入市中心,街道变得拥挤。红灯,我们停在十字路口。旁边就是省城一中,我的母校。透过围墙,能看见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操场,熟悉的那棵大榕树。正是课间,有学生在操场上打球,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不清。 我想起三个月前,也是在这里,我从这扇门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顾同学?”司机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到了。” 我抬头,看见竞赛考场——省实验中学的校门。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和家长,嘈杂的人声透过车窗涌进来。 “考试九点开始,现在八点半,还有时间。”司机说,“顾总说,考完他过来接你,一起吃午饭。” “不用,”我说,“我考完就回去。” “这...顾总特意安排的...” “我跟他说。”我打开车门下车。 九月的早晨,省城的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和早点摊混合的味道。我背着书包,手里握着笔袋,穿过人群往里走。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省城一中校服的学生,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题目,或者抱怨老师。 我低下头,加快脚步。 “顾清?”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身体一僵,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顾清!是你吗?” 脚步声追上来,一只手拍上我的肩。我转过身,看见了张明宇。 他是我在省城一中的同学,也是物理竞赛小组的成员。三个月不见,他好像长高了些,脸上带着惊讶的笑容。 “真是你!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他上下打量我,“你转学了?去哪了?” “一个小镇。”我说。 “难怪联系不上你。群里都在问你去哪了,老师也不说。”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听说你把刘浩他们打了?真的假的?” 周围有人看过来。我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 “我要进考场了。”我说着,转身要走。 “哎,等等!”他拉住我,“顾清,刘浩他们也来考试了。就在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校门右侧的树下,站着三个人。刘浩站在中间,鼻梁上还贴着创可贴,看见我,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他旁边两个人,一个高胖,一个瘦小,都是那天在厕所里的人。 “他们没被禁赛?”我问。 “刘浩他爸找关系了,”张明宇说,“记过是记过,但竞赛资格保住了。顾清,你...小心点。他们放话说,今天要你好看。” 我握紧笔袋。小布袋在笔袋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片银杏叶的轮廓。 “知道了,谢谢。”我说。 “顾清,”张明宇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们都知道是他们不对。他们说那些话,该打。只是你下手太重了...” “我进去了。”我打断他,转身走进校门。 身后传来刘浩的声音,故意抬高了:“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霸吗?怎么,小镇待不下去了,又滚回来了?” 周围一阵窃笑。我没回头,径直往考场走。 考场在实验楼三楼。走廊里挤满了人,我在公告栏上找到自己的考室,306。走进去,找到座位,坐下。我的位置在第三排靠窗,阳光很好,能看见楼下的花坛和走动的学生。 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我拿出笔,准考证,把笔袋放在桌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握在手心。 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自己还在安宁镇,在图书馆那张旧桌子前,对面坐着林初夏,她在看书,很安静,很专注。窗外是那棵老银杏树,叶子是金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同学,这个不能带进考场。” 我睁开眼,监考老师站在我面前,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表情严肃。 “什么?” “手里的东西,”她指了指我握着的小布袋,“考试不允许带任何与考试无关的物品。交上来,或者放在外面的物品寄存处。” 我握紧小布袋:“这是护身符,不打开,不影响考试。” “规定就是规定。”她伸出手,“交上来,考完还你。或者你现在出去,放到寄存处。”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我站起来,走出教室。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有物品寄存处,一个老师坐在桌子后面,收学生的手机、书包和其他杂物。 我把小布袋递过去。老师接过,看了看:“这是什么?” “护身符。”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把一个号码牌递给我:“考完凭这个来取。” “谢谢。” 回到考场,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我坐下,手心里空空的,有点不习惯。但很快,试卷发下来了。 我扫了一遍题目。题型和难度都在预料之中,有几道题甚至是我昨晚刚复习过的类型。拿起笔,我开始答题。 时间过得很快。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一道道解下去,思路很顺。写到最后一题时,离结束还有四十分钟。这是一道综合题,结合了力学、电磁学和一点相对论的基础概念。我认真审题,在草稿纸上画图,列公式。 正算到关键步骤,突然,一个纸团从斜前方飞过来,落在我的桌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