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进城-《诸天战场我的阵营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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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握紧铁锹,往里面走了一步。

    里屋更里面还有一扇门,开着,通向另一个房间。月华探头看了一眼——

    一个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正在往一个铁桶里塞东西。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花白,背有点驼。

    月华开口了。

    “你好。”

    那个人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刀刃上全是锈,但磨得很亮。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他看着月华,又看了看月华手里的铁锹,又看了看月华脚边的石犬。

    石犬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头盯着石犬看了三秒钟,然后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你这狗,是石头的?”

    月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头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是。”

    老头把菜刀放下,转过身继续往铁桶里塞东西。

    月华没动。他搞不清楚这个老头是什么意思。不害怕?不问他是什么人?不问他来干什么?就看了一眼石狗,问了一句是不是石头的,然后继续干活?

    “你是这附近的?”月华问。

    “住这的。”老头头也没回,“住了六十年。”

    “就你一个人?”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继续塞。

    “床上那个是我老伴。中风了,动不了。”他说,“昨天早上变的那个天,她没变。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

    月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老人。她的脸很平静,像是在睡觉。

    “外面那些东西没进来?”月华问。

    “进来过。”老头把铁桶的盖子盖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月华,“昨晚上来了两个,从正门进来的。我用刀剁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我炒了个菜”。

    月华看着他手里的锈菜刀,又看了看他六十多岁的身体,又看了看地上——厨房门口的地上有几道黑色的痕迹,是干涸的血。

    “你一个人剁了两只丧尸?”

    “它们不厉害。”老头说,“就是看着吓人。别让它们咬着就行。我老伴动不了,我得守着她。”他顿了顿,“还得守这个。”

    他拍了拍那个铁桶。

    月华看了看铁桶。普通的铁桶,以前装涂料的,上面还贴着“立邦漆”的标签。桶盖盖得很严实,但月华能闻到从缝隙里飘出来的味道。

    酸味。

    不是腐臭。是发酵的酸味,像腌菜。

    “这是什么?”月华问。

    老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酸菜。”他说。

    月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酸菜?”

    “白菜。去年冬天腌的。”老头说,“地下室还有十几缸。我一个人吃不完。”

    月华站在原地,脑子里转了三四圈才转过来。

    酸菜。十几缸酸菜。

    在这个所有人都快饿死的末日里,这个老头有十几缸酸菜。

    月华深吸了一口气,把铁锹靠在墙上,然后做了一件他没想到自己会做的事——

    他蹲下来,和老头平视。

    “大爷,”他说,“你贵姓?”

    老头看了他一眼。

    “姓刘。”

    “刘大爷,”月华说,“你这里有多少酸菜?”

    “我说了,十几缸。”

    “你一个人吃不完。”

    “吃不完。”

    “那你要不要换点东西?”

    老头看着月华,眯起眼睛。

    “你有什么?”

    月华想了想他的全部家当:十五瓶矿泉水、十二罐碳酸饮料、四十包干脆面、一把铁锹、一把木矛、一把美工刀片、半卷铁丝、一卷胶带、一小包盐。

    全是垃圾。

    但他有一个老头没有的东西。

    “我有安全的地方。”月华说,“北边山上,挖了洞。丧尸上不去,虫潮飞不到。你在那里可以安心守着你老伴。不用半夜起来剁丧尸。”

    老头没说话。他在看石犬。

    石犬蹲在月华脚边,灰扑扑的,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这狗,”老头说,“它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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