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变形记》?” 鲁省作协主席皱着眉头,盯着封面上那三个黑体大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这题目……怎么看着像个儿童读物?或者是那种奇幻小说?” 周围几人也面露疑色。 在座的都是玩文字的行家,习惯了那些宏大叙事或者深沉隐喻的标题, 乍一看这么直白甚至有点幼稚的题目,难免有些心理落差。 周文渊没有解释,只是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示意众人往下看。 带着几分审视与漫不经心,陶之言翻开了第一页。 视线落下。 仅仅是一秒钟。 陶之言那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的坐姿,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僵住了。 第一行字,就毫无花哨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阵阵倒吸气声。 没有铺垫,没有梦境的暗示, 也没有什么“受到科技影响”的俗套背景。 就是这么直白、冷酷、甚至带着一种生理性恶心的陈述。 一个人,变成了虫。 “这……” 一位主席下意识地想说荒谬, 但视线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法从纸面上移开。 随着阅读的深入,那种最初的猎奇感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变成了甲虫的主角,第一时间担心的竟然不是自己那恐怖的身体,不是能不能变回人,而是—— 【天哪,如果不赶快起床,我就要赶不上七点钟的火车了。】 【如果不去上班,老板会怎么看我?这一季度的全勤奖就没了,家里的债务要怎么还?】 在座的都是文坛泰斗,哪能读不懂这背后的深意? 这哪里是在写虫子?这分明是在写人! 写那个被社会机器彻底异化、哪怕变成了怪物, 第一反应依然是“我还是个零件”的现代人。 陶之言读到中间,手指猛地在那一行字上停住,声音有些发颤地念了出来: 【人们为了获得生活,就得抛弃生活。】 他抬头,眼眶闪动: “为了活着,所以必须抛弃像人一样的生活…… 这哪里是写虫子,这是在写每一个为了碎银几两而把自己活成工具的人啊!” 随着书页的翻动,那种荒诞的残酷层层加码。 当格里高尔拖着那具令人生厌的甲虫躯壳,试图向家人表达爱意时,得到的不是拥抱,而是父亲愤怒投掷过来的苹果。 那颗苹果嵌入了甲虫柔软的背部,腐烂,发炎。 曾经家里的顶梁柱,在失去了“赚钱”这一功能性后,迅速沦为了一个必须被清理的累赘。 陶之言这种写惯了黄土高原厚重情感的汉子, 此刻只觉得胸口憋闷,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扣子,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那股子燥意。 结局更是冷酷到了极点。 甲虫在孤独与饥饿中死去了。 而他的家人们,没有悲伤,反而如释重负。 他们穿上漂亮的衣服去郊游,父母看着女儿年轻丰满的肉体, 已经在憧憬着给她找个好婆家,开启一段崭新的、充满希望的生活。 阳光明媚,死气沉沉。 “啪。” 最后一份文件被合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这……” 一位南方作协主席摘下眼镜,拿绒布反复擦拭着,眉头紧锁: “技法是大师级的,但这调子……太冷了。 一个高中生,把人性剖得这么血淋淋,会不会太残忍了?” “老赵!”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