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喂,新来的废物,整日装模作样静坐,真当自己是悟道高人?”赵虎居高临下,俯视着盘膝坐在石面上的凌辰。他自己最恨的就是这种姿态——一个连测灵碑都点不亮的废物,凭什么学内门长老盘膝打坐?语气戏谑嘲讽,他把手指捏得咯咯响,以为下一刻凌辰会惊慌起身或至少睁开眼后缩缩身子。可对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膝盖上还搁着一片刚从药圃捎回来的止血草碎叶,既没有躲,也没有争辩。“我告诉你,进了杂役堂,这辈子就注定是苦力命,别做什么仙途大梦!你要做的不是在这儿打坐,是乖乖跪下来给老子擦鞋!” 身旁跟班也纷纷附和,出言讥讽、极尽挑衅。一个尖嘴的瘦子在旁边帮腔说怕是做梦都想进外门吧,做梦都轮不到你。另一个粗壮些的杂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什么天天拿着扫帚装仙人,要是扫石阶也能成仙,苍云宗满山都是仙人。最后一个跟班也追加了一句,我瞧他那副样子就恶心,屁本事没有还天天拿鼻孔看人。说完四人相视哈哈大笑,赵虎最得意,他觉得这种你一句我一句的阵势,比直接动手更让人崩溃——被围在中间的人往往还没挨打就先软了。 凌辰缓缓睁眼。那是一双宁静到让赵虎莫名烦躁的眼睛——没有惊惧,没有恼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丝毫想要还嘴的迹象。目光平静扫过四人,就像扫过挡路的四块石头,无怒无躁、无厌无憎——不是刻意的克制,是真实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在意。这四个人的挑衅,和他经历过的那些比起来,不过是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随后再度闭目,全然无视,继续感悟道纹。方才那道止血草根须避开生纹冲突域的轨迹刚推到最关键处,没必要因为几个杂役的嬉闹而打断。 彻底的无视,比反驳更伤人。反驳至少说明你把对方当回事,无视是你根本不需要考虑对方的存在。赵虎觉得自己刚挥出去的每一句狠话都像石子投进了深潭,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 赵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股被当众抽了脸却不被承认的羞辱感把他的理智从脑子里挤走了。他眼角抽了抽,戾气暴涨,连嗓子都压得更加粗哑:“敢无视我?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杂役堂谁说了算!”话音落下,他抬手便朝着凌辰肩头狠狠拍去。这一掌他卯足了劲,力道凶悍——换了普通少年挨这一下非从石头上翻滚下去不可。他的目的是将凌辰从青石上拍翻在地,当众折辱他的颜面。当着几个跟班的面,这个废物必须趴下去,趴在地下用他那张永**静的脸贴着泥巴,才能挽回赵虎刚才被无视所丢掉的威严。 其余三人也纷纷上前,在青石周围封住所有退路,蓄势待发,准备等赵虎第一掌拍翻人后就冲上去补上几脚,完成联手欺压的完整流程。 凌辰身形未动。他没有出手,没有站起来,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心神沉入石下地纹,在最浅层的地皮下方,那根从青石根部延伸出去的细密纹理被他轻轻拨了一下。地纹微微一荡,紧挨着地面的风纹同步微偏了三分——这偏转的弧度他已在这座山上练过无数次,每一次扫石阶都在心里模拟不同角度对气流的影响,此刻不过是用在了实战里。周身气流随之悄然偏斜。 这一切都在刹那之间发生,从外表看,他只是依旧盘膝坐在石头上,没有任何非同寻常的动作。赵虎倾尽全力的一掌,临近肩头瞬间便偏移轨迹——像是撞上了一层极薄极滑的倾斜屏障。那层风纹虽薄得不及一张纸,却恰好顺着赵虎掌力的方向将他整个前倾作功的力化为切线打出去,擦着衣袖落空。赵虎力道过猛——他赌上了蛮力,以为能把仇人一掌拍翻,结果仇人没拍着——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出数步,脚尖被石根突起的石棱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双臂甩动着往前跌,像踩了西瓜皮的赌鬼。一头栽进石前那丛低矮的灌木里,枯枝断了好几根,他的膝盖磕在草丛里的碎石上,疼得直咧嘴,头上还挂了半片不知什么树的枯叶。他狼狈地转身哆嗦了两下才站稳,那张脸上的凶狠被错愕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怎么回事?”赵虎满脸错愕。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仍闭目静坐的凌辰——对方和刚才唯一的区别是,有两只苍蝇被风纹微偏的气流赶着从他肩头飞走了。不对,他那一掌明明瞄得很准,怎么会莫名其妙打滑?他不明所以,只当是自己失手——最近膳堂的饭油水太少,肯定是缺了力气,眼神也跟着不准了。愈发恼怒,回身便要再度动手。这次他握紧拳头,脚底碾了碾泥,准备直接朝面门招呼。 凌辰此刻终于开口。眼未睁,声音清淡无波,像是从石头内部自然渗出的泉水:“劳作修行,各安其道,无端挑衅,毫无意义。” “意义?我想欺负你,便是最大的意义!”赵虎狞笑一声。在杂役堂他打了那么多人,从没人跟他谈意义——他打人从来不需要意义,他的拳头就是意义。他大手一挥,朝身后三个跟班喝道,“给我打!让这新来的废物懂懂规矩!”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