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屈身杂役,收敛锋芒-《玄印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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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去,老子那是不想跟他一个老不死的一般见识!”络腮胡笑骂了一句,抄起扁担朝凌尘扬了扬,“我叫铁柱,不用叫师兄,杂役院没那么多规矩。后面那瘦猴叫陈平,木匠的儿子,会做点小物件——你床腿要是断了可以找他修。扛草筐那个叫赵小满,十六岁,半个文盲,不识字但认药特别准,后山哪种药能采哪种药有毒他一闻就知道。”

    陈平瘦高,不善言辞,只是朝凌尘拘谨地笑了笑,露出豁了一角的门牙。赵小满则腼腆地低着头,嘴角沾着一片草叶,不知方才又趴在草丛里尝了什么药草。三人身后还有两三个杂役,扛的扛抬的抬,一张张全是风吹日晒出来的粗糙面孔,肤色黝黑,手上布满老茧和细碎的伤口,看年纪最大的铁柱也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赵小满才十六,和他差不多大。

    凌尘微微颔首:“在下凌尘。”

    “凌尘,嗯,这名字听着有点文气。”铁柱咂了咂嘴,把扁担往肩上一抡,“晚上吃饭时再聊,先把这批灵料运完,不然老葛又得念叨。”

    杂役弟子们说说笑笑地扛着东西走远了,扁担在肩上吱呀作响,没有一个人真正把新来的凌尘当回事。这正是凌尘想要的。他将铜钥匙揣进怀中,沿着杂役院周围走了一圈,将地形一一看入眼底——后山那片灵草田紧挨着宗门阵阁的废料场,阵基清扫的范围涵盖主峰到山脚的防御支脉,灵兽栏在杂役院最东侧,再往外便是通往宗门外的偏僻小径,几乎没有巡逻弟子经过。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每一处都在他脑中织成了一张详尽的行动参考图。

    这一夜,凌尘躺在丁字房那间漏风的通铺木屋里。门外传来铁柱如雷的鼾声与陈平偶尔翻身时床板吱嘎的**,冷风从墙缝中灌进来,带着初春山里料峭的寒气和畜栏那边飘来的草料味。他将那套灰色杂役服叠好放在枕边,压住那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月色透过破窗棂洒在他合起的双目上,那张在旁人看来平淡无奇的脸上,只有窗外的夜风知道他正以怎样近乎偏执的耐心在收敛每一丝本该外溢的灵力波动。灵台清明,道心澄澈,他在识海中默默将《玄凌诀》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严丝合缝地锁死血脉深处的混沌本源。

    白日在灵草田间躬身除草,黄土沾满衣角,手指上沾着草汁和泥土的混合气味;傍晚扛着装满碎石阵基废料的两筐竹篓倒进废料场,肩上被竹条勒出两道通红的印痕。这便是杂役弟子的日常,在天玄宗所有阶层中低到尘埃。但他见过那套护山大阵的阵基构造,哪怕只是废料中淘汰下来的残片,上面的纹路也足以让他反推出其中蕴含的阵道理念。

    无人刻意关注这个沉默寡言的新来杂役。更无人察觉,每次经过宗门阵阁附近时,他的脚步总会比平时放慢一拍。墙角堆着的废弃阵石断面、护山大阵支脉的石柱纹样、灵草田旁那块被苔藓覆盖的古旧石碑——那些无人问津的细节全被他一一纳入眼底,拼凑出天玄宗阵道传承的真实轮廓。

    在这座远离主峰的破败院落中,凌尘彻底褪去了所有锋芒。一身灰色杂役服,一张朴实无华的木牌,连同那道平淡如水的气质,让他在底层修士组成的人海中如鱼入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在遁光纵横的世界里选择了最笨拙的步伐,用每一日枯燥重复的劳作,来为即将到来的破局之机打下不可动摇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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