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知道。”凌尘在心底应了一声,手下的锄头依旧不紧不慢地翻动着泥土。 这种在层层杀机中度日的压迫感,他并不陌生。早在青石郡时,他就已经习惯了被追杀的日子——从苍云宗后山那条采药小径消失在夜幕中开始,身后的暗探、头顶的绝杀令、无处不在的眼线,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悬在他头顶。只不过当时是明着跑,现在是藏着活。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磨得发亮的锄头,锄刃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和一根细细的碧根草须根。这柄锄头劈不开敌人的护甲,却替他劈开了一条藏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生路。 当日傍晚收工后,凌尘与铁柱、陈平一道去宗门的膳堂领饭。杂役弟子的伙食比外门弟子又差了一截——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勺没什么油水的炖菜。只有逢年过节或宗门大庆时才能分到一小块兽肉,平时能见到油星便算不错。铁柱三两口便扒完了自己那份,抹了抹嘴,压低声音凑过来:“诶,你们听说了没?这几天宗门外面查得特别紧,附近好几个城都在盘查路引,好多新入宗的人都在议论。” 陈平嚼着糙米饭,含糊不清地应道:“我下午听外门采办处的人说,这两天凡是通玄境以上的散修都要接受盘查。对了,东边有个叫落雁城的,前天还有一个通玄中期的散修因为拿不出路引被扣下了,连城主卫队都出动了。” 赵小满费力地啃着碗里那块硬邦邦的干粮,闻言抬头:“为什么抓他?” “鬼知道。”铁柱往嘴里灌了口水,“听说抓人的不是城主府的人,是几个穿黑衣服的,凶得很。” “黑衣?”陈平放下筷子,眉头微皱,“确定是黑衣?” “对啊,都这么传。” 陈平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萧家的暗部一般穿玄黑,影杀楼外围常穿灰黑……黑衣的话,多半是萧家。但城主卫队居然配合他们,说明萧家在这几个城的渗透比我们想的要深。” 凌尘沉默地扒着饭,神色如常。 铁柱忽然转过头来问他:“凌尘,你入宗之前在哪儿混的?散修?” “南边山里。”凌尘答得轻描淡写,“小地方,没什么名气。路引在过青石城时被雨泡烂了,还好天玄宗招收不限路引,不然我连考核都报不上。” “那你还算运气好,赶上扩招最后一批报了名。”铁柱啧啧两声,毫无察觉地用筷子戳着碗底。 另一名杂役弟子凑过来插话道:“对了,我听去外门送灵草的杂役说,最近有不少散修扎堆去投奔各大宗门,好像就是为了躲外面的盘查。黑水宗、金鼎门那边据说收了好大一批。” “毕竟外面乱嘛,大宗门好歹有个安身之所。”铁柱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端起碗又去添饭,浑然不觉自己方才传递的那些细碎消息在旁人耳中拼凑出了怎样一张步步紧逼的杀网。 凌尘安静地嚼完最后一口饭,将粗陶碗放在井边。月光洒在破旧的杂役院中,井水映着天上的疏星。如今杀机在东域全面铺开,留给他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他必须赶在蛛网触及天玄宗之前,尽快找到突破王者境的契机,或者至少先找到稳固的通玄中期修炼路径,将自保能力再提升一阶。天玄宗的内门大比还有数月,那将是他合理晋升身份、获取更多资源的第一个跳板。但前提是,他必须在这之前活下来,并且不暴露自己的任何破绽。 山风掠过破窗棂,吹得木门微微晃动。丁字房通铺上起此彼伏的鼾声照常响起,一切如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