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蔡司四倍镜从枪身上被整个卸了下来。 台下传来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没有瞄准镜的毛瑟,在二十米的动态射击中,就只剩下枪管前端那一截凸起的铁质准星和后方的缺口式照门。 苏晚把蔡司镜递给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的小满。 小满双手接过来,抱在怀里,紧张得脸都白了。苏晚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小满后来跟二蛋说,苏姐当时好像对他笑了笑。但也有可能是阳光太刺眼,他看花了。 “开始吧。” 苏晚把毛瑟的枪托楔进右肩窝。石膏夹板裹着的左手垂在身侧,纱布上那块洗不掉的淡褐色血渍正对着太阳。 第一个新兵咽了一口唾沫,起步跑出三步,猛地将手中的铜板高高抛向天空。 铜板在正午的阳光下旋转。 每转一圈,都会闪过一道刺目的金光。整个校场三千双眼睛同时被那个拇指盖大小的、旋转上升的光斑牵走了。 苏晚的身体在铜板脱手的那一瞬发生了变化。 腰脊绷直。重心从两脚均匀分布骤然压向右脚前掌。右手拉栓上膛、抬枪、枪托压实肩窝,三个动作被她揉成了一个连贯的弧线,流畅到中间没有任何可以分割的缝隙。 “砰!” 枪声和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第二个声音更尖,更短,像有人用铁锤猛击了一枚铜钱。 铜板在空中被子弹正面贯穿,旋转的轨迹骤然扭曲,带着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铜屑尾迹斜飞出去,落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地上弹了两弹。 苏晚的右手在枪声消散前已经完成了拉栓退壳。烫手的空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还没落地,第二发子弹已经被推进了枪膛。 第二枚铜板刚脱手。 它还在上升。 “砰!” 又一声金属碰撞。干脆,清冽,像冬天河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冰纹。 第三枚铜板几乎与第二枚同时升空。 苏晚的瞳孔在那一瞬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的黑点。她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心跳的间隙被她死死卡住,右手食指在扳机上的力道精准到了以克为单位。 铜板升到最高点,速度归零,在阳光里悬停了不到零点二秒。 “砰。” 第三声。 三声枪响。三声金属碰击。一点五秒。 全部结束。 校场上的声音像被人从世界里整块剜掉了。 连风都不敢吹。 陶刚的腿在发软。他自己知道。膝盖后面那两根筋在抖,抖得他不得不把重心偷偷往后挪了半寸,靠皮靴的硬底撑住。 他弯腰走进射击线前方的泥地。 三枚铜板散落在不到两平米的范围内。他蹲下来,捡起第一枚。 铜板的正中央有一个圆润的弹孔。子弹从正面穿入,背面穿出,铜皮向外翻卷,弹孔边缘整齐得像是工厂冲床上打出来的标准件。 第二枚。一样。 第三枚。一样。 三个弹孔的位置全部在铜板的几何圆心上。偏差不超过一毫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