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越等,他的左肩伤就越不容乐观。”苏晚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讨论天气预报,“上次在绝壁上那一枪打穿了他的三角肌和冈上肌。就算有最好的军医,六周之内不可能完全恢复肩关节的旋转稳定性。他在用时间换信息,我在用时间换他的身体衰退。”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石膏缝隙里那丝淡血色已经干了,凝成一条细细的褐色线。 “时间站在我这边。” --- 回兵站的路。 苏晚经过搜剿排的临时救护点时放慢了脚步。担架上躺着六名伤兵,最近的两个已经截了肢,断肢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来的血把军绿色的担架布染成了深褐色。空气里弥漫着碘酒和烧焦皮肉混在一起的气味,甜腻得发呕。 陶刚坐在一辆卡车的挡泥板上。 纱布贴在他右颧骨的位置,胶布边缘卷了起来,露出下面一道还没结痂的划伤。他的手里捏着一支烟,手指抖得厉害,打火机的轮子搓了三次都没打出火来。火石擦出的火星在晨光里暗得几乎看不见,一闪一灭,像垂死的萤火虫。 苏晚从他面前走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陶刚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校场上的傲慢,也没有了拔枪时的恼怒。那些东西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了,刮掉了所有尖锐的棱角,只剩下一层浑浊的、被碾碎后残留的惊恐。那种惊恐不是对某一个人的恐惧,是一个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在手雷弹片第一次擦着耳朵飞过去的时候,才会产生的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崩塌。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晚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 她的心里没有快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她以为自己会有的那种“我早就说过”的冷淡。 只有一个念头。 越来越清晰。像蔡司镜里的焦距被一点一点拧实。 渡边雄一已经在布局了。 那枚刻着她名字的弹壳,那张画着她侧脸的信笺,不是威胁,是邀请函。 战书已下。 最后的猎场,正在打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