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然后她用树枝把铁盒从帆布包里挑了出来。铁盒翻到鹅卵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盒盖因为冲击弹开了一条缝。 又等了三十秒。没有动静。 苏晚起身走上前,蹲下来,用刺刀尖挑开铁盒盖。 盒内。一块用油纸裹着的黄褐色块状物,约五十克,表面有细小的结晶颗粒。TNT。旁边是一根铝壳雷管,击针已经和铜丝脱离,斜靠在盒壁上。 还有一张纸。 对折了两次的纸片被卡在TNT和盒壁之间的缝隙里。苏晚用刺刀尖把它拨出来,纸片落在石头上,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她伸手捡起来。 纸质粗糙,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黑白照片,约三寸见方。泛黄的影调让人想起老宅阁楼里翻出来的那种发霉的旧物件。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民国初年样式的旗袍,高领,盘扣,袖口收窄。梳着那个年代流行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树叶的光斑落在她肩膀上,像碎掉的银币。 面容清秀。眉骨的弧度偏高,鼻梁窄而直,嘴唇薄,唇角微微向下,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淡。不是那种刻意的疏离,是骨子里的。像一扇关着的窗户,你站在外面看得见里面的光,但推不开。 苏晚的手指开始颤。 先是右手的食指。射击时最稳定的那根手指,此刻以一种她完全无法控制的频率在照片边缘震颤。震动从指尖传到掌根,从掌根传到腕骨,她能感觉到手腕处的肌腱在皮肤下面像拨动的琴弦。 那张脸。 五官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低。和她此刻这副身体的面容有着七成以上的相似度。不是那种“长得有点像”的模糊相似,是骨骼结构层面的雷同。颧骨的位置,眶骨的形状,下颌角的收束弧度。 苏晚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两行字。毛笔写的。墨迹因年代久远洇开了边,笔画变得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认。 第一行:民国十年春·南京。 第二行:苏蕙兰。 苏蕙兰。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撞了一下。不是金手指的触发,不是信息雾的涌入。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穿越后从原主身上继承的那些碎片记忆被这三个字激得晃了晃,像池塘底部的淤泥被石子砸出了一圈浑浊的涟漪。但涟漪散开之后,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不认识这个名字。现代的苏晚不认识,原主的记忆残片里也没有。 但照片上这个女人的脸,和她手臂上这副皮囊的脸,重叠度高到让她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民国十年。1921年。 原主生于民国十九年。1930年。 如果这个苏蕙兰是原主的母亲——年龄对得上。1921年看起来二十出头,1930年生女,完全合理。 但这不是让苏晚发抖的原因。 让她发抖的是另一个问题。 渡边雄一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他为什么把它藏在一颗诡雷里。留在一辆挂着他名字的摩托车侧斗中。放在一条他知道苏晚会经过的撤退路线上。 苏晚把照片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纸面的粗糙纹理硌着她的掌纹,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被她的手指遮住了一半,只剩下一只眼睛从指缝间看着她。 那只眼睛的形状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苏晚。” 谢长峥的声音从十五米外传过来。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每个音节都压得很实,像钉子被锤进木板。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