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是信息雾。 但和以往每次她主动启动金手指时不同,这一次不是她触发的。 是金手指自己动了。 信息雾在她视野的最外沿旋转、聚拢,试图形成可辨读的画面,但始终停留在模糊的色块阶段。黄色。黑色。白色。黄色是银杏叶的颜色,黑色是黑板的颜色,白色是粉笔还是衬衫?色块在她眼前的暗处明灭了几次,然后散开,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 太阳穴的痛感持续了大约十秒。照片从她脸侧移开之后,痛感迅速消退,像一盆水从桌面上倾倒,哗地一下就流干了。 苏晚把照片放回干草上,右手按着太阳穴,指腹感受到太阳穴皮肤下面的血管在跳。跳动的频率比心率快了一拍,带着一种不属于正常生理反应的紊乱。 她开始在脑中梳理逻辑链。 金手指此前的所有功能——语言习得、急救知识注入、格斗技能加载、反狙击战术预判——全部是她主动触发或系统主动推送的。她是操控者,金手指是工具。但刚才的感应是照片本身激发了金手指的反应。不是她按下开关,是开关自己跳了起来。 这意味着照片中存在某种可被金手指提取的历史信息,而金手指具有对特定历史样本的“识别”能力。 苏晚做出一个决定:暂不深入使用金手指分析照片。 原因有三。一、她不清楚深度分析的代价是什么。此前高级技能加载的代价是二十四小时虚弱加上手指颤抖,那次差点在战场上要了她的命。二、行军途中她无法承受任何形式的战斗力下降。三、渡边正在四百米外跟踪,她必须保持所有感官的锐度。 照片的秘密可以等。渡边的子弹不会等。 但理性的判断挡不住更深层的恐惧。 苏晚盯着自己的右手。射击时最稳定的那只手,此刻完全静止,指甲整齐,关节处的老茧在灯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食指外侧的射手茧比她穿越前的更粗、更硬,是这具身体在大别山的战斗中一枪一枪磨出来的。 这是她的手。又不是她的手。 这具身体属于一个民国十九年出生的安徽六安女孩,她只是一个借住者。金手指寄生在这具身体里,照片上的女人和这具身体的面容高度重叠,渡边雄一——一个日军狙击手——不知从哪里拿到了这张照片并把它塞进一颗诡雷。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她不敢触碰的问题。 这具身体的原主,和渡边雄一的家族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从她意识的最底层冒上来,无声地破裂在脑海表面,像水底升起的一颗气泡。 苏晚把照片重新折好,塞回胸口口袋。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处理一件随时可能爆炸的东西。然后她拿起毛瑟步枪,用右手拇指摩挲枪栓的棱角。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到手背,从手背传到手腕,一寸一寸地把她从身份焦虑中拽回战场的现实。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