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屋子是泥砖砌的,屋顶塌了一角,院墙还算整,院子里有口水井,井口用一块石板压着,石板下头是水。旁边的荒地,荒了不少年,但土质不算太薄,背山向阳,离最近的山村约有五六里路。 姜茉进屋转了一圈,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阵,问了价,还了价,把这件事谈下来了,付了一半的钱,说另一半等她把物资搬过来时结清。干瘦男人不问用途,收了钱,把旧屋的文契交给她,说:“这里山里偏,平时没人来,你自便。” 回去的路上,承之一直跟在她左后侧,山路窄,他把脚步放得很轻,每到岔路口,会先停一下,然后才跟上。 快到山脚时,路边的草丛里有动静,不是风,是什么东西压过枯草的声音。 承之先听见的,他伸手扯了一下姜茉的袖子,两个人停住,等了片刻,草丛里窜出来一只野兔,跑远了。承之把手放开,重新走了。 但姜茉注意到,他伸手扯她之前,已经看过那处草丛不止一次了,他听见的,不只是那一声。 她没有回头,把脚步放匀,往山脚方向走下去,把这个念头先压住。 到了河谷,已经快到傍晚。周婶子家的孩子从院里跑出来,说梨漾一直在找她,进门看见姜茉,举着手里的草圈,大声说了一句话,用的是她自己编出来的半截话,外人听不懂,但姜茉听出来了,意思是“我把这个给哥哥留着”。 承之接过草圈,塞进衣袋里。 当天夜里,姜茉把旧屋的方向和路线在心里走了一遍,想着怎么分批把重要的东西转过去,想到铜扣残件,想到那块灰布,想到承之听见的草丛里的声音,想到干瘦男人把文契递过来时,手背上有一道旧疤,疤的走向,和普通农人割草、耕地留下的划痕不一样,是横切的,很深,像是什么东西砍过去的。 她没有把这个单独拿出来想,而是把它放进今天这一天的所有事里,跟其他的事压在一起,明天再看。 油灯灭了,院子里只剩风的声音。 屋顶上,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一下,像是一只鸟,但没有叫声。 承之在黑暗里睁着眼,没有睡。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