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苏夜珩却只定定望着他的双眼——这位执掌天下暗网、素来阴鸷沉稳的掌权者,在对上那双眼眸的刹那,竟像被拽进了遥远的回忆,心神瞬间失守。 苏玄章还在反复确认,苏夜珩已上前一步,缓缓走向顾霄。 乔老立刻横剑阻拦,却被顾霄轻轻拉住衣袖。顾霄冲他微微摇头,声音平静:“乔老,是自己人。” 自己人? 乔老心头一震。 这两人气息深不可测,来头大得吓人,竟会是顾霄的旧识? 苏夜珩已走到顾霄面前,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声音平稳,却难掩极力压抑的激动: “你的眼睛,和你母亲很像。” 他的目光久久不移,像是在透过眼前人,凝望那个早已不在世间的身影。 肩头的白狐也抬眸望向顾霄,圆溜溜的眼眸竟似通人性,微微泛红,噙着一滴泪光。 苏夜珩声音轻而惆怅:“我的伴生灵狐,与你母亲的那只是亲姐弟,自幼相依,能彼此感知。你母亲走的那一年,它便知道,它的姐姐,不在了。” 白狐轻轻一跃,落在顾霄肩头,温顺地依偎着不动,像是终于寻回了久违的暖意。 苏玄章见此一幕,心中已然了然——生灵不会认错,苏夜珩更不会认错。眼前之人,正是苏静姝之子,隐氏一族流落在外的嫡亲血脉。 他猛地单膝跪地,白发垂落,声音沉肃有力: “属下苏玄章,拜见少主。” 身后数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齐齐跪地,声线齐整:“拜见少主!” 苏夜珩望着顾霄,沉声道:“我是你母亲的亲弟,家中排行第四,你可叫我四舅。” “……舅舅。” 顾霄轻声开口,这两个字陌生又遥远,却终究轻轻落下。 乔老立在后方,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匪夷所思。 他早猜到顾霄身份不一般,却万万没料到,竟是这般惊天的来头——这群气势慑人、动作齐如刀削的人,竟称他为少主。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与车轮声。 姜凌阳终于赶至。 他素来沉稳持重,今日却衣衫微乱、神色失态,几乎是撞开院门冲进来的。 可一踏入院子,看到满地跪地之人、看到中央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这是什么阵仗? 但他已顾不上其他,目光直直落在顾霄身上。 顾霄迎上他的视线,便知姜凌阳已经认出了自己。 从他提笔答卷的那一刻,他便清楚,这位授业恩师,绝不会认不出他的字迹。 而他,本也不想再瞒了。 过往数年,他如行尸走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抽走他的气力,让他险些忘却仇恨,忘却过往,甚至快要忘却自己是谁。 是聂芊芊的到来,如破晓的阳光劈开漫漫长夜,驱散了他周身的阴翳,将他那些丢失的记忆、磨尽的勇气,还有散佚的心气,一点点拼凑回来,让他重新做回了完整的自己。 既是完整的自己,便不必再藏。 顾霄望着姜凌阳,喉间微哽,却字字清晰,轻轻吐出两个字: “老师。” 一声轻唤,却如重锤,狠狠砸在姜凌阳心上。 他踉眼眶骤然泛红,抬手想触碰顾霄的脸颊,指尖却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心口翻涌的酸涩与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他的景阳,真的是他的景阳·····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