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以为你尸骨无存,抱着半块军牌苟活三年,用无尽的痛苦惩罚自己,到头来却得知,你在地狱里熬了三年,被折磨、被抛弃,满心怨怼地活成了另一个样子。 这罪,我该万死。 我不配穿这身军装,不配当你的排长,不配接受任何功勋,不配安稳活着,不配被原谅。 我开这家面馆,熬每一碗汤,煮每一碗面,都不是为了好好生活,是为了赎罪。我守着这方寸灶台,守着人间烟火,不过是在自我流放,用一辈子的平淡孤寂,偿还我欠你的命。 你说我太较真,说我不是神,可我宁愿自己是神,那样就能护住你,就能把你完好地带回来,就能让你看着你的孩子出生,看着她长大,护着她一辈子。 可我不是。 我只是个连兄弟都护不住的失败者。 掌心的军牌被汗水浸透,冰冷的金属贴着发烫的皮肉,一半寒冰,一半烈火,反复灼烧着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他垂着头,脊背依旧挺直,特种兵的尊严,让他不能掉一滴泪,可眼底翻涌的猩红、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早已将他的崩溃与绝望,暴露得淋漓尽致。 那些不能说的自责,不敢提的悔恨,无法释怀的罪孽,在这一刻,全都化作刻骨的愧疚,死死缠绕着他,勒得他喘不过气,几乎窒息。 他就那样握着半块军牌,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任由夜色褪去,天光微亮,从深夜坐到黎明。 一个小时后,他才缓缓松开手,军牌在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久久不散。他小心翼翼将军牌放回原处,用常服重新裹紧,拉上拉链,用尽全身力气,把行军包狠狠推回床底最深处,藏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的触碰,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一夜,他终于再无梦魇。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未亮,赵铁生准时起身,比平日晚了二十分钟。 三分钟洗漱,两分钟穿衣,出门前,他再次蹲下身,确认行军包藏得毫无痕迹,才起身离开,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推开面馆卷帘门,铁皮摩擦的哗啦声,打破清晨的寂静。后厨开灯、点火、加水,火苗舔舐着锅底,水温慢慢升高。 泡净血水的牛骨下锅,大火煮沸,浮沫一层层浮出,他拿着汤勺,一点点耐心撇去,动作轻柔又沉稳,而后调至小火,汤面微沸,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菊花心泡,醇厚的香气慢慢散开,弥漫在小小的后厨里。 赵铁生站在灶台前,望着翻滚的骨汤,一动不动。 灶台的热气,一点点裹住他,驱散了一夜的寒凉与阴霾。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最后的画面,不是硝烟战场,不是老K的背影,而是宋佳音坐在面馆里,轻声问他:“老板,当过兵?” 他答:“嗯。” “哪个部队的?” “不方便说。”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一笑,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平静温和,他竟一点都不讨厌,甚至心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暖意。 赵铁生撇净最后一点浮沫,盖上锅盖,看着氤氲的热气,心底那片死寂了三年的湖面,终于泛起一丝微澜。 他在心里,悄悄做了决定。 若是今天,她再来面馆,他不会追问她为何深夜不眠,不会好奇她被何人监视,更不会提及自己半分过往。 他只会像对待每一个普通食客那样,抬眼问一句最平常、最烟火的话: “今天的面,要硬一点,还是软一点?” 眼下,他只想守着这方灶台,好好煮面,把烟火气熬进汤里,把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慢慢抚平。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危机,那些压在心底的愧疚,等面煮好了,再说。 【第三章悬念提示】 1. 专业监视宋佳音的神秘人,到底是哪方势力,目的是她本人,还是另有图谋? 2. 赵铁生拼死封存的半块军牌,终究藏不住,何时会被彻底揭开? 3. 他常年服用的精神类药物暗藏隐患,一旦停药或受刺激,PTSD会彻底爆发吗? 4. 暗处的危机步步逼近,赵铁生刻意隐忍的特战身手,会不会为了护人被迫展露?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