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不是一个人在坚守,你们兄弟,不是一个人在对抗黑暗。 赵铁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出了一个惊天消息:“龙哥约我,三天后见面。” 宋佳音眼神微动:“我知道。” “那天在南边路段,暗中观察的人,是你。” “是我。” “那天的见面,你别去。”赵铁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宋佳音反问。 “因为我不想你死。”赵铁生看着她,眼神认真,没有丝毫玩笑。 宋佳音看着他,再次笑了,笑意里满是苦涩与无奈:“赵老板,你不想我死,我也不想你死。可有些路,我们必须走,你拦不住我,我也拦不住你。” 赵铁生不再说话,转过身,重新拿起菜刀,继续切葱花。 刀起刀落,咚咚咚的节奏,比之前快了几分,透着一丝压抑的急促。 宋佳音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那个背影,笔直如松,如同军营里军姿挺拔的战士,又像是在强行隐忍所有的情绪,把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压力,全都咽进肚子里,独自承受。 “赵老板。” “嗯。” “如果我这次,死在了查案的路上,你会来给我收尸吗?” 宋佳音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直面生死的坦然。 赵铁生握着菜刀的手,猛地一顿,刀刃停在案板上,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坚定:“会。” 哪怕天涯海角,哪怕刀山火海,我也会去。 宋佳音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轻轻落在面馆的地面上,一下一下,缓缓远去,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个字: 谢谢。 面馆打烊后,所有的桌椅都已收拾干净,灶台擦拭得一尘不染,碗筷也悉数摆放整齐,店里只剩下赵铁生一个人。 他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王叔之前担心他的安危,强行塞给他的,让他随身带着防身,可他一直没带。 宋佳音劝他别去赴龙哥的约,可他必须去。 老K还在龙哥手里,他等了三年,找了三年,哪怕前方是绝路,他也必须闯一闯。 赵铁生指尖微动,按下弹簧刀的按钮,“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刀刃瞬间弹出,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刀刃光亮,清晰地映出他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坚定。 坚定地要去赴约,坚定地要找回老K,坚定地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也坚定地知道,宋佳音一定会偷偷去南边路段等他,而她很大概率,等到的不是活着的他,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缓缓合上刀刃,将弹簧刀重新放回口袋里。 不是为了用它防身,只是想带着身边人的牵挂,带着王叔的担心,带着宋佳音的不舍,带着这份不想让他死的念想,奔赴那场生死之约。 赵铁生站起身,关掉后厨的灯,走到店门口,用力拉下卷帘门。 “哗啦”一声刺耳的铁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划破了夜的宁静,也仿佛预示着风雨欲来。 他站在街边的梧桐树下,静静伫立。 已是深冬,梧桐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的照射下,投下细长扭曲的影子,如同一只只伸向半空的鬼手,透着几分诡异。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在边境,老K跟他说过的话。 那时候,老K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新兵,笑着跟他说:“教官,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你千万别找我。” 他当时不解,问:“为什么?” 老K笑得一脸灿烂:“因为我肯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吃得好,穿得暖,活得好好的。” 那时候,赵铁生以为他在开玩笑,只当是少年人的戏言。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玩笑,是老K早已做好牺牲准备,留下的遗言。 赵铁生缓缓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摸到了那半块残缺的军牌。 冰冷的军牌,断口依旧锋利,硌得掌心生疼。 他紧紧攥住军牌,心底一遍遍呐喊: 老K,你到底在哪里? 你落在龙哥手里,受尽折磨,朝不保夕,怎么可能活得好。 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零星点缀着几颗星星,光芒微弱,却格外明亮,其中一颗星,亮得异常,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天际静静注视着他。 那颗星星之下,有一个人在等他。 不是他日夜牵挂的老K。 是宋佳音。 是那个他明明想拼命保护,却终究无法阻拦,同样奔赴险境的女刑警。 她在等他活着回来。 赵铁生把军牌重新放回口袋,转身,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平日里,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的右腿,此刻竟然毫无痛感。 心都已经麻木到不会疼了,身体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与此同时,宋佳音家。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未眠,没有开灯,没有开电视,整个客厅一片漆黑,只有厨房的小灯亮着,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母亲的电话,在几个小时前打了过来。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佳音,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危险的案子?跟妈说实话。” “没有,妈,就是普通的案子。”宋佳音强打精神,故作平静地回应。 “你别骗妈了,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每次碰到大案要案,语气都会变得不一样,我听得出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爸当年,也是这样,我问他查什么案子,他永远都说‘没事,别担心’,可最后呢,他再也没有回来……” “妈,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家。” “你爸当年,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母亲的声音,彻底哭了出来。 电话匆匆挂断,留下无尽的忙音。 宋佳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上。 照片里,父亲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站在庄严的国徽下,笑容爽朗,眼神明亮,充满了对警察这份职业的热爱与坚守。 她拿起相框,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玻璃。 不知何时,玻璃上沾了一枚淡淡的指印,擦了好几次,都擦不掉,那枚指印,恰好落在父亲的脸上,仿佛一只无形的手,遮住了父亲的笑容。 她将相框放回原处,躺在沙发上,闭上双眼。 头顶的天花板,漆黑一片,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一切吞噬。 父亲的话、吴叔的劝阻、张局长的警告、母亲的哭泣、赵铁生那句“你会和你父亲一样”…… 所有的声音,在脑海里交织回荡。 不是他们不想说,是真相太过凶险,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不是不想回,是路已断,桥已塌,退路早已被彻底斩断。 宋佳音睁开眼睛,直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片焦黑的土地,那个人形的蜷缩印记。 她忽然想通了什么,浑身一震,猛地坐起身。 心跳瞬间飙升,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血液直冲头顶。 那个人形印记,蜷缩着身体,双手护在头顶,不是在躲避子弹,不是在自我保护! 是在保护! 保护他身下的某个人! 那片被大火烧尽的土地上,除了老K,还有另外一个人! 老K当年断后,不是为了自己逃生,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人! 宋佳音快步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昏黄,照亮着冰冷的路面,梧桐树的枝丫,狰狞地伸向天空,仿佛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无法言说。 她想起赵铁生说过的话:“他是我带过最好的兵,重情重义,不离不弃。” 她想起老K那半块军牌上,刻着的两个字: 不弃。 她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给赵铁生发了一条信息:“赵老板,你那个兵,从来没有被抛弃,他当年留下,是为了保护你,为了护你周全。” 没过多久,赵铁生回复了,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我知道。” 宋佳音心头一紧,继续追问:“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回复的时间长了很多。 手机屏幕亮起,赵铁生的消息,带着无尽的痛楚与愧疚:“因为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是在让我快走,别追上来,好好活下去。” 宋佳音看着手机屏幕,眼眶彻底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有掉下来。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掉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陷入黑暗中。 窗外,寒风呼啸,不是秋日的柔风,是冬日的凛冽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一下下刮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紧紧裹住被子,身体依旧冰冷,脑海里,全是父亲的身影。 她想起最后一次拥抱父亲,父亲的大衣上,没有香烟的味道,只有一股浓重的柴火烟火气。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父亲在自家院子里,烧了一大堆绝密文件。 她不知道那些文件里,到底藏着什么真相,是不是和内鬼有关,是不是记录了龙哥犯罪集团的所有证据。 但她清楚,父亲一定是预知到了自己的结局,知道自己有去无回,才烧毁所有文件,想保护她,保护家人,远离这场凶险的阴谋。 宋佳音睁着眼睛,在黑暗中,一夜无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深夜,城东废弃厂房。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破败不堪,是藏污纳垢的绝佳场所。 赵铁生如约而至,抵达厂房时,夜色已深,漆黑一片。 惨白的月亮,从厚重的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月光清冷,洒在斑驳的厂房墙壁上,映出一片死灰,如同一张毫无生气的病容。 厂房足足三层楼高,空旷破败,窗户上的玻璃,早已碎裂大半,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挂在窗框上,寒风一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月光从破碎的窗洞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如同一块块铺在地上的裹尸布,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死亡气息。 赵铁生站在厂房门口,没有贸然闯入,静静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黑暗。 渐渐的,他看清了厂房内的景象。 十几道身影,赫然立在黑暗中,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凶器,铁管、砍刀,寒光闪闪,更有两个人,手里端着自制的锯短猎枪,枪口漆黑,直指厂房门口,杀气腾腾。 为首站着的,正是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 这一次,他没有戴手套,右手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清晰可见,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虎口位置,一直延伸到指根,疤痕扭曲,一看就是早年留下的旧伤,旁边还有几道刚结痂的新伤,触目惊心。 看到赵铁生,皮夹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语气嘲讽:“赵铁生,你还真是不怕死,真敢单枪匹马过来。” “我大哥说了,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赵铁生目光冰冷,直视着他,语气平静无波:“龙哥在哪?我要见他。” “在后面。” 皮夹克男人往旁边让开一步,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长款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四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浓眉小眼,眼神阴鸷,自带一股狠戾之气。 常年的凶狠,让他的嘴角习惯性地下撇,即便没有发怒,也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赵铁生从未见过龙哥本人,却在看到他脚上鞋子的那一刻,眼神骤然一沉。 那是一双军用皮靴,鞋底是锯齿状花纹,和他脚上穿的,一模一样。 只有真正当过兵、受过专业野战训练的人,才会穿这种军靴。 龙哥看着赵铁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股穿透力,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压迫感十足:“赵铁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吗?” 赵铁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语气淡漠:“不知道。” 龙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指尖一弹,硬币在空中飞速翻转,月光照射在硬币上,闪过一道道寒光。 硬币落下,龙哥伸手,用手背稳稳接住,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紧紧攥在手心里。 硬币背面,刻着一个诡异的记号——两条交叉的斜线,其中一条,从中间彻底断开。 “因为你,三番五次坏了我的好事,断了我的财路。”龙哥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龙哥冷笑一声,语气阴狠,“三年前,边境任务,你毁了我的毒品交易;一年前,你又坏我的事,截了我的货,抓了我的下线,冻了我的资金,每一笔账,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赵铁生眼神坚定,毫无惧色:“你做的是贩毒的勾当,害的是无数家庭,抓的是毒贩,赚的是脏钱,这本就是天理不容。” “天理?”龙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笑容转瞬即逝,“在我这里,我就是天理!” “赵铁生,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尚,你不是警察,也不是现役军人,你就是一个开面馆的普通人,不该管的事,别插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没想管,是你的人,一次次找上门来,逼我无路可退。” 龙哥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随手扔在厂房中间的地面上。 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封口的胶水早已干涸,翘起一角,透着一股诡异。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 赵铁生目光落在白色信封上,脚步没有动,语气坚定:“我要见活人。” “你会见到的。”龙哥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阴狠,“但不是现在,想要见他,你必须先过了我这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