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张岚是在顾晏辰受伤的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 陈默瞒不住。 顾晏辰右肩锁骨骨裂,左边第三根肋骨裂纹性骨折,左眼眶软组织挫伤加角膜轻微擦伤。 医生让住院,他签了拒绝住院告知书,绑着固定带回了公司。 银行的代表还在会议室等着。 张岚赶到顾氏集团时,顾晏辰正用左手签文件。 右肩的固定带从领口露出来,白色的绷带衬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额角的伤口缝了四针,线头还露在外面。 张岚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谁干的?” 顾晏辰没抬头。 “妈,你回去。” 张岚没有回去。 她在陈默的办公室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把陈默逼到墙角,一句一句问出了全部。 赵坤派的人。 证人赵立。 顾晏辰一个人扛了三个,防火门后面是苏清颜翻案的唯一希望。 他被打到骨裂,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上车第一句话是“回公司”。 张岚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站起身,走出顾氏大楼,让司机开到了天衡国际大厦。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跟人低过头。 顾家在这座城里显赫了三代,她嫁进顾家四十年,只有别人弯着腰跟她说话的份。 苏清颜嫁进顾家那三年,她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高中毕业的家庭主妇,配不上她儿子——这话她说了不止一百遍。 现在她站在天衡国际的旋转门外,手里拎着从老宅翻出来的冬虫夏草和燕窝。 包装盒上的烫金logo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密密麻麻的血丝。 前台小姑娘认出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想拦。 “我找苏清颜。” 张岚的声音沙哑,但没有了从前那种尖利的棱角。 “不是来闹事的。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电梯门打开。 苏清颜走出来。 黑色西装,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证人询问提纲。 身后跟着周蓉和法务部的两个人。 她看见张岚的瞬间,脚步没有任何变化。 像看见大厅里多了一盆绿植。 张岚走上前。 距离苏清颜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然后弯下腰。 不是点头,不是欠身。 是九十度的鞠躬。 冬虫夏草和燕窝的包装袋垂到她的小腿,金色的烫金logo随着她身体的弧度歪向一边。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