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苏清颜把最后一份委托函分配完毕时,已经是当天深夜。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海。 三年前她从新加坡回来,带着师傅的骨灰和一只锁着的保险箱。 三年里她把那只保险箱打开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停在最后一页之前。 今天她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师傅的名字清了,师傅的案子翻了,师傅教她的东西她一样都没丢。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顾晏辰躺在三号床上。 左胸的刺创做了心包修补术,碎镜片取出来了,但心包膜的损伤引发了继发性感染。 术后第二天开始持续高烧,第三天并发急性呼吸窘迫,再次气管插管。 这是第四天,第三次病危通知书。 张岚赶到医院的时候,陈默正靠在ICU门口的墙上,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儿子了。 上一次见他,是她去天衡国际向苏清颜低头道歉那天。 他拄着手杖站在广场上,右肩绑着固定带,左眼敷着药,满眼落寞地望着律所大门。 她在天衡大堂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了一地。 现在他躺在ICU里,浑身插满了管子。 呼吸机有节奏地响着,心电监护仪的波纹虚弱地跳动。 张岚的手贴在ICU的玻璃上,指甲慢慢泛白。 然后额头抵上手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哭得无声无息,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老人。 陈默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岚的声音从玻璃上闷闷地传出来。 “他卖老宅的时候,我骂他是不肖子孙。他变卖家产填顾氏的窟窿,我说他疯了。” “他在天衡楼下站了一天一夜,我跪在苏清颜面前求她回头看他一眼——她拒绝了。” “我当时想,这个女人心真狠。”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收紧。 “到今天我才知道,不是她心狠。是我们顾家欠她的,欠得太多了。” “晏辰拿命还,还不够。”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ICU里面,心电监护仪的波纹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护士快步走过去,调整了呼吸机的参数。 波纹慢慢平稳下来,但比之前更弱了。 张岚的手指在玻璃上攥得发白。 凌晨,天衡国际顶楼。 周蓉把最后一份需要苏清颜签字的文件放在桌上。 是赵坤案的证据链归档确认书。 苏清颜签完字,合上文件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