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手术室的门又开了。 不是送病危通知书,是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张岚站起来,站得很稳。 “家属,手术做完了。心包膜的感染灶已经清除,肺部的裂口也修补了。但病人术前失血过多,术中出现过室颤和肾衰竭,虽然暂时稳住了,后续能否醒过来,要看他自己。” 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医生看了她一眼。 从医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家属,哭的、闹的、跪下来求的、瘫在地上起不来的。 没见过这样的。 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眼泪,每张病危通知书都签得端端正正,每次都说谢谢。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手术室。 顾晏辰被推进ICU。 左胸的切口用厚厚的敷料覆盖着,引流管从敷料边缘延伸出来,连接着负压引流瓶。 左前臂的肌腱重建手术暂时做不了,用外固定支架暂时稳定,等生命体征平稳后再行二期手术。 右肩的固定带重新绑过了,骨裂处的淤肿从青紫色变成了暗紫色。 心电监护仪的波纹虚弱地跳动着,呼吸机有节奏地响着。 凌晨四点十二分。 心率骤停。 监护仪的报警声刺破了ICU的安静,护士冲进来,值班医生冲进来,除颤仪的电击声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张岚站在ICU玻璃窗外。 她看着里面的人剪开他左胸的敷料,看着他被电击得身体弹起又落下,看着那条已经虚弱了很久的波纹变成了一条直线。 她的手贴在玻璃上,指节慢慢泛白。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还挂在耳朵上。 “家属,我们尽力了。心跳停了超过八分钟,抢救无效。准备后事吧。” 张岚站在那里。 她看着医生,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的膝盖弯下去,不是跪,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直直地瘫倒在地。 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灰白的头发散开,铺在血迹和消毒水的气味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