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些信息像拼图碎片一样,一块一块地落在我脑子里的那张棋盘上。它们落下去的时候,棋盘上原本空白的位置被一一填满,开始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女人的轮廓。 一个穿着龙袍、头戴冕旒的女人。 她就站在棋盘的最中央,手里拿着一枝牡丹,七种颜色,花开得正盛。她站着的地方不是皇宫,不是花园,而是一座山——一座很大的山,山上开满了石窟,石窟里全是佛像。 龙门石窟。 那个女人把手里的牡丹举起来,对着卢舍那大佛,嘴唇翕动,在说什么。 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在许愿。 我猛地睁开眼。 车库里还是那个车库,车还是那辆车。我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手心里全是汗。 手机又震了。 李牧之发来一条消息:“陈老板,实验室那边有结果了。那颗种子的DNA序列里有一段人工合成的编码,翻译成文字之后是一首诗。” “什么诗?” 他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几行字,字体是唐代的楷书,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我花开后百花杀,唯有牡丹真国色。 千载之后重相见,花开时节动京城。 龙门山下旧时月,照见当年种花人。 种花人今在何处,洛阳城里又一春。” 我的目光停在第三行和第四行——“龙门山下旧时月,照见当年种花人。” 种花人。 当年种花人。 我就是种花人。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又沉得像一块巨石。它不是幻觉,不是臆想,而是一个结论,一个从所有碎片、所有线索、所有暗示中推导出来的唯一结论—— 我就是那个种花的人。 我就是那个在洛阳皇宫里种了无数牡丹的花匠。 不。 不是花匠。 是那个人。 那个穿着龙袍、头戴冕旒、站在龙门石窟前对着卢舍那大佛许愿的女人。 武则天。 我是武则天。 这个想法荒唐得可笑,荒谬得不可理喻。我是一个三十二岁的花店老板,没有皇冠,没有龙袍,没有文武百官,没有万里江山。我的银行账户里只有八万多块钱,我的房产证上写着租赁两个字,我的生活里最大的烦恼是下个月的水电费能不能交上。 可那些记忆碎片呢? 那张棋盘呢? 那把看不见的、让所有人俯首帖耳的力量呢? 那些东西不是假的。它们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能闻见大唐的风沙、能听见上阳宫的钟声、能看见牡丹花开时满城的红。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待了很久。 然后我睁开眼,发动了车子。 明天还要开店。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