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年轻时,从未体验过打情骂俏的感觉。第一段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见了几面就定亲、结婚、生孩子。没有谈恋爱,没有约会,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她不知道什么叫心动,不知道什么叫思念,不知道什么叫“想你想得睡不着”。 第二段婚姻也是匆匆忙忙。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她嫁给了一个对她还算不错的男人。但那不是爱情,是凑合——两个人像合作伙伴一样搭伙过日子,各睡各的,各吃各的,各过各的,没有争吵也没有甜蜜,没有失望也没有期待。 她看着周牧尘和刘一菲十指相扣的手,看着他们对视时眼里的光,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时嘴角的笑,忽然很羡慕。羡慕女儿遇到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人,羡慕女儿可以光明正大地撒娇、任性、发脾气,羡慕女儿有一个可以让她依靠、让她依赖、让她放心把自己交出去的男人。 这种羡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碰不疼,一碰就痛。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表情依然平静,嘴角依然弯着,眼神依然温柔。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在意,慢慢咽下去,然后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周牧尘碗里。 “多吃点。产业园的事忙完了,就带茜茜出去走走。她在家闷了一个月,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周牧尘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分量——是托付,是信任,是“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的郑重。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茜茜的。”他的声音也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刘小丽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已经彻底凉了,但她喝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味什么。不是品味粥的味道,而是品味这一刻的感觉。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阳光很好,粥很香,包子很软,小菜很脆。女儿和女婿在打情骂俏,她在旁边看着、笑着,不说话。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以前她一个人带着女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坐下来慢慢吃一顿早饭?现在不一样了,女儿有了依靠,她可以放心了——不是把责任推给了别人,而是终于有人可以和她一起分担了。 吃完饭,周牧尘帮刘小丽收拾碗筷。刘一菲想帮忙,被刘小丽赶出了厨房:“你去收拾行李,明天就要走了,东西还没收拾。” 刘一菲瘪瘪嘴,转身上了楼。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洗洁精的泡沫在指尖绽开又破裂。周牧尘站在水池边洗碗,刘小丽站在他旁边擦盘子。两人谁都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他洗好一个碗递给她,她接过来擦干放进碗柜里,一个递一个接,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遍。 “牧尘。”她开口了。 “嗯?”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盘子慢慢地擦:“茜茜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安全感。我和她爸离婚后,因为要工作,也没什么时间陪她。她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她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心里很脆弱。她怕失去,怕被抛弃,怕自己不够好。所以她总是把最好的给别人,把最差的留给自己。” 她顿了顿,把擦好的盘子放进碗柜里,又拿起一个。 “她从来不跟我说她想要什么。小时候想要洋娃娃,不说;长大了想当演员,也不说。她怕我为难,怕我花钱,怕我担心。她总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然后笑着跟我说‘妈,我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周牧尘,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母亲特有的、只有母亲才有的光。 “但她跟你不一样。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笑,会哭,会撒娇,会发脾气。她会跟你说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会跟你吵架,然后主动和好。她会跟你说‘我想你了’,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