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海峥是被一阵催命般的铜盆声震醒的。 那声音不是“咚咚咚”,是“咣咣咣”——像有人拿铁锤砸锅底,又像庙里的钟被驴踢了。 他从被窝里弹起来,脑袋撞在床架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醒了还是死了。 “三哥!三哥!快起床回家了!要出大事了!” 铜盆又响了。 海峥捂着脑门,眯着眼一看。一个瘦高少年端着个黄澄澄的铜盆,拿着伙夫的大铁勺当鼓槌,敲得正欢。少年生得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可惜下巴上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让他那张努力装出“江湖豪侠”派头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海蛟。”海峥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 “大清早的,你发丧么?” 海蛟用抓着大铁勺的手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你睡死了叫不醒吗?” 海峥深吸一口气,把被子一掀,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海蛟手里夺过铜盆,往木架上一放,又往里面倒满了水,拧了把毛巾往脸上一捂。 “你怎么来的?”海峥到了直沽港就曾向家里去信报平安,信里除了说他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也说了自己在直沽的落脚地,所以他问海蛟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怎么找到我的”。 “骑马。” “马呢?” “拴在客栈后院。” “你哪来的马?” “二哥借的。” 海峥擦脸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放下毛巾,转过身,看着海蛟。二哥海鲵在三千营当把总,营里的马是战马,不是谁都能借出来的。能让二哥动用自己的关系借出战马,让四郎从京城连夜赶到直沽港——这要出的事儿,小不了。 “就二哥让你来,大哥没让?” “都让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