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来送物资。”沈碧瑶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几乎被灯芯的滋滋声盖住。 陈东征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上,少校衔的领章还在。移到她的手上,手指上还戴着那枚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他怔了一下,那戒指是他当年在汉中买的那枚,没想到她还戴着,而且戴在无名指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沈碧瑶走进了指挥部。她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布防图。地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的,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日军的进攻方向和守军的阵地位置。她看不懂这些,但她看懂了那些焦痕——那是被火星烫出来的,说明他在这里熬了很多个夜晚。 “这里危险。”她的声音很低。 陈东征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这里没有不危险的地方。” 两个人都沉默着。外面的炮声又近了,震得坑道顶部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陈东征抬头看了看洞顶,又看了看她。他想说“你瘦了”,想说“你不该来”,想说“我想你了”。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碧瑶伸出手,摸了一下桌上那张布防图。“你画的?” “嗯。” 她看着地图上那些精确的线条,看着那些标注着火力点、射界、坑道走向的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起他在赤水河边画地图的样子,想起他在大渡河边画地图的样子,想起他在成都画地图的样子。他画了两年多的地图,画了两年多的工事,现在这些工事挡住了日军,挡住了上万人的进攻。 “你瘦了。”沈碧瑶说。 陈东征看着她。“你也是。” “我没有瘦。” “瘦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又传来一阵炮声,比刚才更近,震得地面微微发抖。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差点灭了,又亮了起来。 老刘从外面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份药品清单。他看到沈碧瑶站在里面,愣了一下,又缩了回去。王德福路过指挥部门口,往里面瞟了一眼,看到沈碧瑶的背影,脚步顿了顿,没有进来,走了。 陈东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铅笔,放在桌上。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让人换。 “物资送到了。”沈碧瑶说。“药品、绷带、棉衣、罐头。够用一阵子。” 陈东征点了点头。“替我谢谢戴先生。” “我会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