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元嘉又问:“阿娘觉得蔺家会和杨家站在一起吗?” 公主反问:“蔺家在官场明面上并没有托举女婿,但玄玄以为呢?” 元嘉语气不轻不重:“蔺大人是个心疼女儿的。” “可阿娘,我问过你,你说去年杨家报修漕船一百二十艘,他批了六十,批语是‘旧船尚可再用’。” “一个在公事上留分寸的人,难道会因为私事押上全注吗?公主府与蔺府毗邻而居二十载,蔺大人不是个胆大冒进的性子。” 公主答:“人心难算。” 元嘉也在思考:“阿娘方才告诉我,蔺大人和杨主簿结亲并不是想攀附士族,他或许觉得女儿的体面要依仗女婿,女儿的前程是女婿给的……” 但蔺家心疼的,是女儿,不是女婿。 “杨氏若是不稳,他第一个要保的,应当是自己女儿,他也只能保自己女儿。”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元嘉正色,音调轻轻上扬:“长姝的夫婿若知进退自然好,但我只要蔺家站在我们这边,只要让蔺家觉得,跟着杨家没前程,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连累整个家族。” 公主看着她,目光里渐渐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纵容。 “玄玄,你方才问蔺家,又提陕州,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阿娘——” 元嘉又唤了一声。 她嗓音尚且稚嫩,语调却很沉着:“自我记事起,蔺大人就在工部了。” “宁朝建国百余年,因汛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家破人亡的事情,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伤民蠹国,不是长久之道。” “长姝与我一同长大,我相信她,若她也能如男子般为官做宰,我何必饶这么大一圈子。 她舀了一口萘菜羹,乳白的羹色又浮着翠绿,茶芽的微苦在舌尖化开,交融着豆乳清淡的香气。她眉头轻轻蹙起又随即松开,片刻放下银匙。 公主一针见血:“你不过是想给百姓们修一道堤坝。” “但如果蔺家不是蔺娘子的母家,你还会在乎他们的选择吗?” 公主在点她不要因为私人情感失了判断。 元嘉答:“我的好友不多,长姝算是至交。” 然后起身用银著挑了一块最嫩的鱼肉,放在公主的碟子内:“我想让阿娘帮我一个忙,以造册、分发各府女眷为流民捐助的旧衣为由,将长姝从沈府接出来,半日时长便足矣。”让杨家那厮不便拒绝。 “对了,再添一句‘府内若不便车马,本宫可顺道来接’!” 眨眨眼,颇有些狐假虎威。 公主本想再说几句,可瞧着元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心底有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若是玄玄在那个位置,必定上能从谏如流,信忠不疑;下能视民如伤,恩泽苍生。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