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江南造船所。 清晨六点。 厂门口的铁栅栏刚刚拉开,看门的老头儿就愣住了。 门外停着一长溜的军用卡车。 从厂门口一直排到了马路拐角,弯弯曲曲看不到头。每辆卡车的车厢上都蒙着军绿色的帆布,帆布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一整车的炮弹。 领头的卡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灰绿色军装的少尉军官。 “江南造船所所长刘振梁刘老将军在不在?” “在……在里头……”老头儿结结巴巴地说。 少尉从怀里掏出一封公函递过去。 “东南方面军司令部军需处调拨令。一万石精米,一千石面粉,二百桶桐油。需要刘所长签个字。” 老头儿接过公函,看了两行,手就开始抖了。 “一……一万石?” 少尉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朝身后一挥手。 第一辆卡车的帆布被掀开了。 白花花的大米,装在一袋袋鼓囊囊的麻袋里,从车厢底部一直码到了帆布顶。阳光照上去,米粒的光泽透过麻袋缝隙泛出金黄色的暖光。 紧接着,第二辆。 第三辆。 第四辆。 每一辆车都是满载。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船厂。 “粮食来了!粮食来了!少帅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船坞里的工人们扔下手里的锤子和焊枪,像疯了一样朝厂门口跑。 这些工人大多面黄肌瘦。 江南造船所虽然被陈子钧注了两百万英镑的巨资,但钱能买到钢材和设备,却买不来足够的粮食。前线打仗、后方建工业,到处都缺粮。造船所的三千多号工人,已经连续吃了两个月的杂面窝窝头,红薯粥和萝卜干了。 现在,一万石精米摆在他们面前。 够吃大半年。 老工人们蹲在卡车旁边,伸手摸着那些沉甸甸的麻袋,老泪纵横。 “好米。真是好米啊。”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铆工捧起一把漏出来的稻米,颗粒饱满,色泽金黄。“这得是苏北的上等粳米。” 旁边的年轻学徒咽了口唾沫。“师父,咱……咱今天中午能吃白米饭了?” “能!”老铆工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都在发颤。“不光今天能吃!天天都能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喊“少帅万岁”。 有人朝着上海方向磕头。 还有人直接抱着麻袋哭了起来。 …… 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驶进了江南造船所的大门。 车门打开。 陈子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便装走了出来。 没有将军服,没有白手套,也没有仪仗队。就带了沈笠和四个警卫。 刘振梁早就在船坞门口等着了。 六十多岁的老所长穿着一身油渍斑斑的蓝布工装,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安全帽。两只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铁锈和油污。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少帅!”刘振梁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一把握住陈子钧的手。“粮食收到了!我替全所三千六百号弟兄谢您!” 陈子钧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