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什么都没有了。 风雪小了些。 井口上方的天色亮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灰中透青,像是冻僵的手指回暖时的颜色。雪还在下,但稀了,一片一片,慢吞吞地飘。 他动了动脖子,嘎吱一声,像木头裂开。 他抬起头,望着井口。 嘴唇干裂,嘴角结着血痂。他喃喃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活着……” 手指抠着井壁的砖缝,试了试,没力气。但他没松开。他知道明天——或者今天晚些时候,只要风停,他就能爬出去。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只是:他还活着。 娘骗了他。 她说等会儿就熟了的腊八粥,其实再也不会端上来了。 他也骗了自己。 刚才那一瞬,他梦见娘回来了,穿着那件蓝布衫,手里捧着碗,笑眯眯地说:“来,趁热喝。” 他张嘴去接,喝到的却是雪水。 冷的。 他睁开眼,继续望着井口。 雪花落在他瞳孔里,瞬间融化,变成一小滴水,顺着脸颊滑下去,混进泥灰里。 他的右手还抓着麻绳,左手死死抠住一块松动的砖。 风停了。 井口边缘的积雪微微颤了一下,一片雪花打着旋,落进他嘴里。 他没吐出来。 他咽了下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