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卢俊义走在最前面。 白布孝巾勒得低,压过眉骨,灰麻衣裹在身上宽宽大大的,但怎么都遮不住那副肩架子。 他脚步放得比平时慢了三成,装出一副赶了几天路疲惫不堪的样子,实际上两条腿绷得笔直,随时能发力。 鲁智深跟在后面半步,草帽压得极低,怀里那根绑了白布条的棍子换到了左手,右手空着,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时迁走最后。 三个人里他最矮,缩着脖子驼着背,活脱脱一个被丧事折腾得没了精气神的远房穷亲戚。 城门口火把还亮着,七个禁军分成两拨。 四个站在门洞两侧,手里的长枪杵着地,枪尖朝天。 另外三个蹲在路墩子旁边压低声音说话,时不时扭头朝城里张望。 没人拦他们。 卢俊义心里刚松了一了口气。 “站住。” 被叫住了。 那禁军上下打量了卢俊义一圈,又看了看鲁智深。 “哪儿来的?” “大名府。”卢俊义声音之中带着一股沙哑劲儿,“家中老母过世,赶回来奔丧。” “大名府?走了几天?” “六天。” 禁军又盯上了鲁智深。 草帽底下看不清脸,但那个块头实在太扎眼了。 “他呢?” “我表弟。” 禁军的视线在鲁智深身上停了很久。 时迁在后面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表弟,哪家表弟长成这副德行? 就在这当口,城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七个禁军同时扭头。 一匹快马从城内方向冲过来,马上的人穿着殿前司的号衣,勒住缰绳跟门洞口的将官喊了句什么。 将官脸色一变,冲着几个手下挥了挥手。 “先过去!” 那禁军朝卢俊义摆了摆手,连包袱都没翻,转身就跑向将官那边接令。 三个人保持着丧家行路的速度穿过了城门洞,走进了汴京城。 直到拐过第一个巷口,卢俊义才把一直攥着的拳头松开。 鲁智深从草帽底下闷出一声。 “表弟?” 卢俊义没搭腔。 “洒家长这么大,头一回当人表弟。”鲁智深把棍子换了个手,“下回你说是我表哥,洒家倒还能将就将就。” 时迁从后面凑上来,小声打断。 “二位,先别叙亲,往城东走。金明池那边有个小院子,门口一棵歪脖子树。” “你去过?” “来的时候摸过一趟。”时迁一边走一边左右扫,“门口有个哑巴老头,脾气大得很,别跟他犟。” 卢俊义头也没回。 “小乙在那儿?” “在。” 一个字,卢俊义的步子明显快了。 三人顺着巷子七拐八拐,避开了主街上的巡兵,钻进城东的窄巷子。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来,青灰色的瓦片上泛着一层薄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