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页面中间,盖大爷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流水账:大观元年三月十九,张相于东门外渡口宴客,座中六人。 六个名字一溜排开。 燕青的指甲已经在其中一个下面掐出了半道月牙印。 郑久中。 这名字他前两天扫过去的时候没当回事。 三个字,普普通通,夹在另外五个同样普通的名字中间,看上去就是张商英交际圈里的一个寻常面孔。 但今天下午德安送铜牌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 “何大人日后若有公事,可去宫观使郑大人处领牌签文。” 宫观使,郑居中。 他的顶头上司。 燕青盯着日记上“郑久中”三个字,手指停住了。 郑久中,郑居中的亲弟弟。 大观元年,张商英还没被罢相,郑久中就已经坐在他的私宴上了。 而张商英倒台之后,郑居中一路往上走,做到了宫观使,替赵佶管着大大小小的宫观道场。 这两兄弟,一个跟前朝宰相吃过饭,一个在现任天子的道观里掌实权。 而现在,那个掌实权的,恰好成了他燕青的直系领导。 巧吗? 巧得后脖颈子发凉。 燕青合上日记,长长吐了口气。 盐钞、张商英、郑久中、郑居中、宫观使、玉清宫管勾。 一条线。 他到今天才看出这条线的形状。 可李师师呢?盖大爷呢?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就看透了的? 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燕青的手瞬间按上桌角。 门缝里先探进来一颗三角眼的脑袋。 时迁。 紧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侧身挤了进来,白布孝巾还没摘,灰麻衣上沾满了土。 卢俊义。 他站在院子里,眼珠子扫了一圈,落在燕青身上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瞬。 燕青放下了手。 “义父。” 卢俊义大步走过来,伸手薅住燕青的后脖颈子,拽过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手上的劲儿却越攥越紧。 院门外,鲁智深把棍子靠在墙根,抱着胳膊堵在门口,嘴里咕哝了一句。 “行了,人没缺胳膊少腿,先进屋再说。” 卢俊义没松手。 燕青喉咙里发紧,声音倒是笑着的。 “义父,您把我脖子攥断了,吴军师交代的活儿,可就没人干了。” 卢俊义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活?” “进屋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