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棚外来了个穿补丁袄的老太太,端着个豁口碗,颤巍巍递过来:“姑娘,我……我没干活,能喝一口吗?” 陈宛之接过碗,盛满,又塞进一块蒸熟的蕨根饼:“拿着。” 老太太眼泪掉进粥里:“我儿子饿死在路上,媳妇改嫁了,就剩个小孙女……我本来不想活了,可你说‘活路在自己手上’,我听了,信了。” 她哽咽着,“我今早捡了半筐枯枝,够换一顿饭不?” 陈宛之点头:“够,以后天天来。” 老太太走后,又有几个人围上来,说愿意把自家藏的一点杂粮拿出来入伙,只求给个名字写在“劳力册”上。陈宛之让人登记,当场宣布:“从今往后,谁出力,谁吃饭。不分本地外乡,不分姓甚名谁。” 这话一出,棚子里静了片刻,接着响起零星掌声,后来变成一片喧哗。 中午时分,族叔远远站在祠堂门口望了一眼,没走近。他看见陈宛之蹲在锅边吹火,脸上蹭了灰,头发散了一缕,却还在跟一个流民小孩说话,哄他张嘴喝药。那孩子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族叔转身走了。再没提“灾星”两个字。 粥棚连开十七日。期间救活六人,包括那个高烧汉子、一个产后虚弱的妇人、四个腹泻脱水的孩子。陈宛之亲手施针、喂药、换布巾,累得站着都能打盹。有次舀粥时手一抖,滚水溅到手腕,烫出一条红痕,她只甩了甩手,继续干。 她的药囊越来越瘪,衣服越来越脏,眼神却越来越亮。 第十八日早上,雾散了,阳光照进棚子。陈宛之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孩子喂药,那药汁苦,孩子皱脸不肯喝。她也不急,拿小勺轻轻敲碗沿,哼起渔村老调:“小小郎,莫嫌苦,喝了药,能走路。走到海边捉螃蟹,回家煮了配粥喝。” 孩子听着听着,竟张了嘴。一勺药灌下去,没吐。 周围几个大人笑出声。王家媳妇说:“你这调子编得妙,明儿教我们,哄病人都用得上。” 陈宛之笑了笑,没接话。她低头看那孩子,额头发凉,呼吸平稳,烧退了。 这时,赵老汉捧着个木匣走过来,打开一看,是几枚铜钱、两块碎银、一把干蘑菇、还有一小袋小米。“大家凑的。”他说,“不算多,但都是真心。” 陈宛之看着,没推辞,只说:“米留下,钱和银子退回去。咱们不靠施舍,靠合力。” 她把小米倒进锅里,搅了搅,说:“今天加料,每人多半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