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棚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拍腿叫好,有孩子蹦跳着喊“加米喽”,连风都好像暖了些。 太阳升到头顶,粥香飘出半里地。村口那条土路上,又来了一队流民,七八口人,牵着驴,背着包袱。他们远远看见棚子,迟疑着不敢靠近。 陈宛之放下勺,走到棚口,扬声问:“可是逃荒来的?可有病人?” 队伍里走出个中年男人,满脸风霜,抱拳作揖:“我们从北岭过来,三天没正经吃饭,孩子拉肚子,快不行了。” 陈宛之回头喊:“腾个地方,铺稻草!王家嫂子,烧热水!老张,去井里多打两桶水!” 她转身迎上去,一手牵起一个孩子,往棚里带。 她的袖口磨破了,露出手腕上的烫伤和裂口。鞋底开了缝,走路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但她走得稳,声音也稳:“别怕,有粥,有药,有人。” 棚子里,炉火正旺,锅盖掀开,白气腾腾升起。一碗碗稀粥摆在木板上,冒着热气。康复的汉子已能起身帮忙分发,那个曾高烧昏迷的人正坐在角落劈柴,动作缓慢但认真。 陈宛之把新来的妇人安顿好,回身看了眼棚外的天。晴了,云淡风轻,远处山脊线条清晰可见。 她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里面只剩最后几味药。她知道,明天还得上山采。 她蹲下身,从地上抓了把土,搓了搓。土干,但不硬。春气将动,野菜再生,草木复长。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走向灶台。 锅里的粥沸腾着,她拿起长勺,搅了三圈,尝了一口。 咸淡正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