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人红了脸,重新翻。 翻完地,她让人把猪圈里的粪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堆在垄沟里。“肥要沤透,不然烧苗。三天后再撒。” 接着是播种。紫云英种子细小,她教大家拌点沙,撒得匀。播完,轻轻覆土,再踩实。 “别小看这一踩。”她拍拍手,“踩实了,种子贴土,吸水快,出苗齐。” 老农们听着,有的点头,有的撇嘴。但没人再当她是瞎折腾。 接下来半月,她几乎天天往田里跑。清晨看露水,晌午看日照,傍晚查墒情。她在本子上记:某日晴,南风,地表微干;某日阴,无雨,需补灌。还画了张“时节图”,标着什么时候翻地、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排水。 有次她蹲在田头算时间,老孙头路过,瞅见那图,嘀咕:“你还画时辰表?种地又不是坐堂问诊。” “种地比问诊难。”她说,“人病了会喊疼,地病了不说话,只能靠人看。” 老孙头没吭声,走了。第二天,他扛着粪桶来了,往试验田边倒了一担。 “我家肥多,匀你点。”他说完就走,背影有点僵。 四月初,紫云英出苗了。绿茸茸一片,贴着地皮长,细茎上顶着小叶,见风就蹿。陈宛之带着人在垄间除草,不打药,用手拔。她边拔边讲:“草和苗争水争肥,得早除。晚了,根缠一块,伤苗。” 五月,紫云英开花了。粉紫色的小花成片铺开,风一吹,像一层浮动的雾。村里人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还真好看。”刘寡妇说。 “好看有啥用?能吃么?”老孙头嘴上硬,可每天早晚都来田边转一圈。 陈宛之不管他们怎么说,只按计划办事。花开到七成,她下令:“翻地。” 众人不解:“花正旺,翻了多可惜?” “这时候翻最合适。”她说,“根瘤最多,养分最足。再晚,花老了,秆硬了,反而难腐。” 她带头下田,抡锄翻土。紫云英连根带花,全埋进土里。太阳晒,雨水泡,不出十日,绿肥化入泥,地色明显变深。 接着插秧。稻苗壮,插得密,她要求每丛四到五株,行距八寸,不能乱。 “你这插法太费秧。”李家兄弟抱怨。 “密植才高产。”她说,“地养好了,不怕压。” 六月暴雨连下三天。夜里,陈宛之听见雷响,披衣就往外冲。她赶到东田,发现一段田埂被冲垮,水漫进试验田,稻苗东倒西歪。 她立刻敲锣喊人。王家媳妇、老张、赵老汉陆续赶到,二话不说,卷裤下田。她带头挖排水沟,用竹片做导流槽,把积水引向低洼处。她站在泥水里,裤腿全湿,鞋陷进烂泥,拔一下,啪一声。 “姑娘,你回去!我们来!”王家媳妇喊。 “我不走。”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是大家的地。” 七个人忙到天亮,终于稳住水势。稻苗倒的扶起来,断的补新苗。她守了两昼夜,眼窝发黑,嗓子哑了,可一句话没喊累。 事后,老孙头默默送来一筐鸡蛋,放在她家门口,敲了敲门就走。 八月,稻穗低头了。试验田的稻子比别家高出一头,穗子沉,粒粒饱满。割第一镰时,全村人都来看。 陈宛之亲自掌镰,割下一束,捧在手里,吹去谷壳,嚼了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