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14、县试将至风云聚,族兄毁笔起波澜-《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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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兄站在原地,站了片刻,见她真不搭理了,心里那股得意忽然有点悬空。他本来以为她会慌,会去找先生哭诉,会急得团团转,毕竟女子读书本就不易,文具损毁更是大事。可她就这么坐着,用炭笔照样写,脸色都没变一下,倒显得他像个上门讨嫌的。

    他干笑了两声:“行吧行吧,你厉害。我给你娘送俩蛋来,补补身子。”说着把篮子往灶台边一放,转身走了。

    门又被风吹得晃了晃。

    陈宛之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停下笔,回头看了一眼那篮鸡蛋。三个,壳上沾着稻草,看着新鲜。她没动,只把刚才写的那页纸翻过去,在背面记下一行字:“十一月初五,晨,笔折,墨碎,砚裂。疑为族兄所为。暂以炭笔代之。”

    写完合上纸册,她起身去灶台烧水。水开后泡了碗糙米粥,端进里屋给娘喝。娘接过碗,瞅了她一眼:“今儿脸色比昨儿还白,没睡好?”

    “还好。”她说,“做了个梦,梦见我写的字全飞起来了,一张都没落下地。”

    娘喝了口粥,笑出声:“那你该高兴才是,字能飞,说明有灵气。”

    “可我没接住。”她接过空碗,“白忙一场。”

    娘没再问,翻个身又睡下了。

    陈宛之洗了碗,把炭笔仔细收进布包,又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箱子是她自己钉的,没上漆,边角都磨圆了。她打开锁,数了数里面的铜板——三十七枚,外加两枚铁钱。这是她这一年给人看病、教识字、帮记账攒下的全部家当。

    她取出二十枚铜板,用布包好塞进袖袋,剩下的锁回去。临出门前,她又看了眼桌上那支断笔,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拆开笔杆,把还能用的笔毫收进药囊夹层里。笔杆她也没扔,放进抽屉最下面,压在账本底下。

    村东头货郎每日辰时出摊,摆在老槐树底下,卖些针线、火石、粗纸、笔墨之类。陈宛之到的时候,太阳刚爬过屋顶,货郎正蹲在地上整理担子。

    “姑娘来啦?”货郎抬头一笑,“今儿要啥?”

    “笔,最便宜的那种。”她把布包放在他摊子上,“还要一小块松烟墨。”

    货郎翻开包袱皮,挑出一支秃头短毫的笔:“这个,八文。墨,五文。”

    她递过十三枚铜板,接过东西。笔很次,笔杆歪斜,笔毫参差,显然是别人挑剩的。但她没嫌弃,只当场撕了张废纸试了试,虽拉不开锋,但还能写。

    “旧笔脱毫了?”货郎一边收钱一边问。

    “嗯。”她说,“写字费笔。”

    “那你这字写得可够狠的。”货郎嘿嘿一笑,“咱村谁不知道你陈姑娘一笔一字都算得准,账本从来不差分毫。”

    她没接这话,只把新笔和墨揣进袖子,转身走了。

    回程路上经过学堂门口,见几个同村少年正在院子里练字,先生背着手来回走,时不时敲一下某个学生的脑袋。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没人注意她。直到先生抬头瞧见她,招了招手:“宛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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