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走进去。 先生年近六十,姓赵,是村里唯一读过《四书》的人。他指着她袖子:“听说你要考县试?” “想试试。”她说。 “试可以,但规矩不能破。”先生说,“县试答卷须用墨笔,炭笔不算。你若一直用炭笔,到了考场手生,必吃亏。” 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先生顿了顿,“笔墨纸砚,皆是读书人的脸面。你即使用得起最好的,也不能让别人觉得你寒酸。字写得好不好是一回事,工具齐不齐是另一回事。” 她又点头,没说话。 走出学堂时,日头已高。她沿着田埂往家走,路过南坡水渠,见昨日修好的那段还在流水,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缓缓打着旋儿。她停下看了两眼,心想这水要是能引得再远些,北荒地那片坡田也能种上麦子。 到家后,她先把新买的笔拆了。旧笔的笔杆虽然断了,但木质还算结实,她用小刀把断口削平,又把新笔的笔毫小心拔下来,插进旧笔杆里。折腾了半个多时辰,竟真拼出一支勉强能用的笔。虽不如原先那支顺手,但至少不像秃帚一样拉纸。 她又把剩下的纸裁成巴掌大小的小页,按科目分类:一篇策论用一页,一道经义用一页,错题另记一页。每页角落都标了序号,方便日后复习时查找。 做完这些,天已近午。 她把拼好的笔放在桌上晾干胶水,又拿出账本核对今日开支:买笔墨花十三文,早饭两文,共计十五文。收入无。结余二十二文。 她合上账本,抬头看了眼窗外。 阳光斜照进屋,落在那支拼凑的笔上,笔尖一点墨迹未干,在光里泛着乌亮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药囊,指尖隔着布料碰了碰那块残玉。冰凉,安静,毫无反应。 她收回手,重新坐下,拿起笔,在新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 第(3/3)页